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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本期我讨论了阅读何以可能的问题,我观察到我们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阅读失能的状态,这让我们失去热情,又沉迷娱乐。我进一步分析了我们阅读失能的原因:出于恐惧的功利性阅读,对于确定性的追求,对于娱乐的追求,还是教育的失职,共同让我们逐渐丧失阅读的能力。最后我提出了应对这些问题的方法,以及关注阅读何以可能的原因

正文

今天想来谈谈阅读何以可能的问题,要讨论这个问题的原因一方面来源于对于身边的人的观察,我有很多期播客在讨论应该读什么书,怎么读书,但是身边的人深度阅读在生活中的比重越来越低甚至消失是实际发生的状况,另一方面也来自于我对于自己的观察,我在阅读了不少书之后依旧焦虑,我在很多时候选择阅读什么时候手足无措。

首先阅读对于我们每个人都明白是不可争辩的重要,但是买书如山倒,读书如抽丝,是很多人的常态。

同时,阅读这个行为,可以直接被替换为很多其他的词,比如自我觉察,或者自我装置,或者良好生活,或者独处,所以今天想做的是从阅读这个行为切入,看看个人行为何以可能这个问题。

最近阅读了几本书,一本是陈嘉映老师的新书的《走出唯一真理观》,其中开头一篇文章,陈嘉映老师讲述了自己的成长历程,主要包括他在文革时的经历,还有后来走上学术生涯的过程。在他的成长中,阅读影响到他许多,也形成并改变了他的问题意识。

另一本对我影响更大,是最近看的克里希那穆提的《人生中不可不想的事》,克里希那穆提可以说是备受争议的大师,13岁被通神学会选中作为世界导师,到后来解散他明星会,说教徒不应该崇拜任何人或皈依某个组织,再到后来一生的奔波演讲和解惑的生涯。他经常被看做无法被归类的神秘主义者,但他的这本讲稿集,我读下来的感受是非常有启发,他翻来覆去在讲很少的几个命题,恐惧、自由、安全感、教育好像是同一个词,他强调关注自己的感受,那么这一期我也就从自己的感受出发,去深层的看看这个“阅读何以可能”的问题。

阅读的失能状态

我们问何以可能,那么当然是现在阅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状态了,可以说我们很多人都进入了阅读失能的状态。在我们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阅读是我们最后的选择。

身边的许多朋友平时的工作时间长,休息时间只想要休息休息,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那么由此引申,失能状态的第一个表现是什么呢?自然也就是热情的丧失。

我们可以回想到更加小的时候,或者看身边的小朋友,他们对许多事情充满兴趣,去游泳是因为它有趣,出去游山玩水也是。但我们现在工作之余只想躺着,热情丧失是很多人面临的问题。

失能的另一个表现是娱乐成为常规状态,闲暇时间即使再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有的,但是娱乐成为常规状态也是不言自明的了,闲暇时间,我们除了娱乐和消费,不做其他的。

阅读的失能状态的表征我不想讨论太多,无论是热情丧失还是娱乐消费,毕竟我们或多或少都感同身受,接下来才是我想深入讨论的,是我们进入闲暇时失能状态的原因,以及从失能中恢复何以可能的问题。

阅读失能的原因?

那么阅读失能的原因是什么呢?很少有人会否认阅读的重要作用,虚构性的阅读会让我们看到非常精彩的故事,生动的人物形象。非虚构与论理型的阅读,能够让我们体会作者的思维逻辑与观点,还有许多栩栩如生的事实。但是为什么我们还是在休息时间把阅读作为最后的选择呢?

我往内看自己我看到的是,当我抗拒阅读的时候,通常是阅读这个行为是我要完成一件事情的前置条件的时候,而深层的去看,是我们出于恐惧和逃避这两个动机而要做一件事的时候,我们就进入了失能的状态。

1. 出于恐惧的功利性阅读

我们想在工作上有所成就,想要更快的晋升和做出更好的工作结果,阅读就成了前置条件之一,而出于恐惧的功利性阅读通常会让我们失望,因为阅读一本书、听一个人的演讲都不能保证我们可以完成和达到工作目标,阅读作为一种前置条件,会让我们直接在反馈上受挫,那么这样一个受挫的反馈回路,让我们不再信任阅读可以带给我们想要的一些东西。

当我看向更深层次我们的情绪,我们做功利性的阅读也好,功利性的学习也好,很多时候都出自于我们的野心和恐惧。野心是我们希望在竞争中获胜,恐惧是我们恐惧在竞争中落败,恐惧的时候我们会警觉,希望找到即时反馈的能让我们抓住的东西,而处于恐惧的功利性阅读让我们这样紧张的情绪一次又一次落空,反而是基于恐惧所做的阅读会增添我们的恐惧。我们会在工作的时候感受到压力和惶恐,在假期的时候想为自己充电,但是拿起书还没有看完三行就会放下,因为出于恐惧动机的阅读行为通常是失望的开始。

2. 对于确定性的追求。

要说阅读失能的最初原因是恐惧,那么衍生而来的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对于确定性的追求,和随之而来的落空。

这样失能的表现更难察觉,状态表现可能是我在不断的阅读一本又一本哲学或者经济学的书籍,我熟知其中有名的哲学家和经济学模型,我相信哲学和经济学可以指导我的生活,但是结果并不是,我们依旧处理不好很实际,很细节的问题,这同样是失能的表现。

让我来看看这部分失能的原因,我们在感受到压力和不确定性的时候,会开始追求一些好像确定性的东西。在听汪丁丁教授的行为经济学时,他提到宗教的起源来自于我们对于腐烂食物的恐惧,矫枉过正的,宗教来自于我们对于绝对纯净食物的向往,由此衍生来对于绝对的,确定性纯洁的向往。

这样确定性的追求让我们创造出许多形象、仪式、符号和名词。就像有的人十分信奉某个学科一样,但追求确定性并不能给我带来真正的确定性,我们开始模仿,不断强化追求确定性的过程,不断的阅读的忙碌状态和好像什么都抓不住的焦虑,是更深层次的阅读失能。

3. 对于娱乐的追求

第三个让我们陷入阅读失能状态的原因是对于独处的恐惧。对于独处恐惧的原因是我们所处的娱乐环境让我们建立起了更加短程快乐获取的途径,我们不看和不听任何东西几分钟就会开始无聊,而对于娱乐的追求让我们可以不面对这些。

而不巧的是,阅读就是一个独处的状态,独处的时候需要我对自己坦诚,这本书真的能够帮我发现自己吗?那这个视频我为什么要去观看?我们恐惧对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

4. 教育的失职

第四个让我们阅读失能的原因,是教育的失职,我们的教育系统除了教会我们技能,没有告诉我们上面这些东西,如何应对恐惧,如何应对不确定性,如何独处。

阅读何以可能?

总结一下上面我所讨论的,出于恐惧的功利性阅读,对于确定性的追求,对于娱乐的追求,还是教育的失职,共同让我们逐渐丧失阅读的能力,与此同时丧失的还有我们独处的能力、建立自我装置的能力、追求良好生活的能力。

我审视自己,同样面临这样的问题,我也陷入了长久的功利性阅读的状态,阅读并不能缓解我的焦虑;我有时会和自己玩符号游戏,但实际上我没有很真诚的面对自己,那么面对这些问题,阅读何以可能?我整理了克里希那穆提演讲稿中反复在提的一些话,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理解,但是我相信应该是让阅读可能的方法。

1. 对于功效的克服

方法与问题相对,首先是对于功效的克服,克说“你必须了解生命的全部,而不只是一小部分,这就是你为什么读书”。只有克服了功效的目标,我们才能重新获得重要性感受,目标导向影响我们太久,工作中尚且这样了,生活中就不应该再让它统治我们的行为。

2. 对于表象和确定性的克服

第二个方法是对于表象和确定性的克服,形象、仪式、信仰、符号和修辞是我在和自己玩的游戏,还是真的在自由探索和发现,这是只有我对自己真诚的时候才能明白的事情。

3. 学习独处

第三个方法是学习独处,克说我们需要学会对自己真诚的观察,深度的审视,学会专注。有人问,我们如何变得智慧?克回答说,如果我们想要变的有智慧,不是去找到变得智慧的方法,而是应该去审视自己如何摆脱愚笨。我会问自己,什么原因组成了我们每天的行为模式,又是什么原因让我做出愚笨的行为,独处和真诚地观察自己是第三个克服阅读失能的方法。

4. 教育

第四个办法是尽我们所能改进教育,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的最后,将克服娱乐至死方法归结于教育,克里希那穆提也把我们应对恐惧,面对失能的方法寄托希望于教育。我们可以做的是进我们所能至少让我们的身边的,或者后辈用非功利性的教育发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而不仅仅做技能性学习。

为何关注阅读何以可能?

最后我想回来谈谈为什么今天讨论阅读何以可能的问题。良好生活来自于良好实践和创造性的情感,而要达成良好实践,我们需要各种经验,这是不可避免的。

阅读是支撑我们进行良好实践、增进创造性情感的必要的行为,克说我们必须了解生命的全部,而不只是一小部分,我们作为个体可经历的很少,阅读是补充的重要环节,也是培养长程逻辑的必要手段,娱乐性媒体不能给我们这些经验,只有深度阅读才可以。我们不能让我们自己长期处于阅读失能状态,与大家共勉。

参考

  • 陈嘉映 《走出唯一真理观》
  • 克里希那穆提 《人生中不可不想的事》
  • 翻转电台 《神秘主义和克里希那穆提》
  • 配乐:The Planets, Op. 32:VII. Neptune, the Myst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