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师的文化消费困境

闲暇与生产活动内容的重合...


当代艺术需要被公众理解吗?

在阅读苏珊·桑塔格的《反对阐释》后觉得有话要说,反对阐释围绕的话题在于反对「阐释」,文中对阐释的定义在我看来是反对对艺术意义过分解读的反对。 这又与我想要回答的另一个问题:当代艺术需要被公众理解吗?直接相关,反对阐释代表的是看待艺术的态度,它强调的是不要过度的对艺术作品做阐释与解读,而应该更多的关注艺术中的形式。 对于意义的解读 一个作品的价值不仅仅在意义,更应该在作品本身。对于意义的解读是我们(涵盖所有的人)对于艺术片面的误解。艺术应该包含很多方面,意义类比于人的话,代表的可能是一个人的性格,而我们知道不应该仅仅以一个片面的性格来评判一个人。 对于艺术作品意义的解读是我们每个人思维中最直觉去理解它的方式,就如我们会以学历和他人评价去认识他人一样,询问和揣度艺术作品的意义是为了通过抽象意识的理解来节省时间。越是面对复杂的事物,这样的抽象认识的动机就越发强。 恰巧艺术作品是一个复杂的事物,与其他工业产品不同,它不具备明显的目的性(早期绘画对于真实性的描绘可能是有一定目的性的,但其实也具有更多复杂因素,更多可见贡布里希的《艺术的故事》第一章),所以我们需要寻找一个我们的思维自洽的认识方式。 但是这样抽象意识因为每个人的认知能力的不同,所带来的影响千差万别,而桑塔格反对这样拙劣的阐释,甚至她说: 最著名 、最有影响的现代学说 ,即马克思和弗洛伊德的学说 ,实际上不外乎是精心谋划的阐释学体系 ,是侵犯性的 、不虔敬的阐释理论 这是对于妄图通过简单方面阐释一个复杂事物行为的嘲讽。去寻找艺术作品的意义与上面提到的精神分析方法类似,阐释所犯的错误在于阐释的片面。 我们通过某种理论总是只能在很小概率上去解释,这个概念类似经济学中的的R平方,即某一现象的表现能够多大程度归因于某一因素,它是一个0到1的数,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等于1的,可是在认识艺术的时候,特别是不了解艺术史和艺术欣赏方法的人,很容易受限于认知能力去用单一因素认识艺术作品本身。 那些想从坦克意象中获得一种弗洛伊德主义阐释的人 ,只不过显露出他们对银幕上的东西缺乏反应 。 寻找意义的方法很多时候我们用到的是「拆分」,即将艺术作品或者其他事物拆解为不同可供我们思维咀嚼的部分。如我们没法全方位的认识高楼大厦的美(这里的美是中性的),但精神分析中对于男性生殖器的崇拜是我们了解的,那么对于高楼大厦形态的解读就会被完全归于男性生殖器崇拜的理解。这是拆分理解所带来的片面理解,寻找意义的同时把作品进行拆分这一过程带来的就是内容的损耗。 所以这样的认识艺术作品(可能不仅包含艺术作品)的方法是不可靠的,甚至可以说是对艺术的冒犯。桑塔格这样形容“它把艺术变成了一个可用的、可被纳于心理范畴模式的物品” 对于形式的解读 说我们不应该过多的对艺术作品的意义做阐释,而应该更多关注形式。桑塔格甚至还这样解释当代艺术: 为逃避阐释 ,艺术可变成戏仿,或者可变成抽象艺术 。而没有内容,就无所谓阐释。 我是倾向于认可这样的解释的,很多当代艺术甚至我自己在思考的同时也会去想假如没有想要表达的内容,没有可解读的意义,是不是会让观众意义阐释的动机更小一些,当代艺术如此、很多实验艺术与实验音乐也很多出于这样的动机,其实其中有一定的破坏性。 更多的关注形式是每个人都需要做的,它的意思不是让我们更多的关注外形(这同样如意义一样是事物本身的一个方面)。我们需要做的,同样也是艺术作品的重大意义,是通过对艺术作品的观察与体会,唤醒我们感性体验中的感受力和已经钝化了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非常类似我们在似睡未睡的晚上的感觉,那个时候我们的前额大脑皮层所负责的逻辑思维能力开始抑制,血清素和GABA的分泌让我们身体放松,潜意识水平上升并更多的用原始的大脑去感受,让我们能够更加全方位的感受我们所面对的,而大多数情况下,假如我们过分关注意义或者内容,就很难关注作品本身这个全面的传达。 文末提到也是最著名的: 为取代艺术阐释学 ,我们需要一门艺术色情学 色情比阐释更加直觉。而阐释有着很多的局限,可以说阐释与抽象思维并不是认识很多事物(包括艺术)最好的方式。 但是这里的阐释并不是反对所有的学科门类,桑塔格也不是不可知论者,如自然科学领域,阐释和抽象其实是很好用的,但是我相信除开这样的思维,我们应该有其他认识世界的方式,这也就是艺术的意义。 对于理解方式的解读 设计的复杂即是如此,它同时关注内容与形式,很多时候很难说清楚孰轻孰重,我们有很多种能够做出好设计与艺术作品的方法,很多时候你都无法解释他们是如何创造出了这样一个有趣的作品,可是没有办法做好的艺术的原因,很多时候是过于在意阐释了,而没有在意设计本身。 因为我们在认识艺术的时候过分强调某某艺术作品表达了什么,致使很多学习艺术的学生都从我需要表达什么思想去思考艺术的表现形式。从艺术的阐释思想去反推艺术,至多是内容的堆砌,而不会有真实的感动。 教会我这一点的是导师师丹青,在毕设他对我的苦恼说了这样一句话:“你可以通过某一个想表达的思想去推导你要做什么,但是当你从A想到B,从B再想到C,你最后呈现给观众的,并不一定要呈现出可以通过C反推到A。” 这句话有很强的冲击力,它诠释说我们线性的产品思维并不一定绝对正确。如果你是一个文化内容的生产者(如从事设计与艺术),我们更应该时常跳出这种线性意义推导的思维方式。 那么当代艺术需要被公众理解吗?当然是需要的,我们已经有太多对于意义的阐释,因为我们物质的丰饶和拥挤,我们开始消费更加低品质而直接的文化消费产品,让我们的感觉钝化了,但我们还有其他的认识和理解世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