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乘数》播客# 17:Bret Victor 的理想
这是《设计乘数》播客的第十七期,这一期是由我独自录制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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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这一期聊聊我对于 Bret Victor 理想的看法,他的理想是:改造我们的低幼化社会。为人们提供工具,用以抵抗和摧毁消费主义文化(全方位的品牌包装与广告对人的情感操弄,物质主义,生造的时尚潮流),以及大企业对工作、娱乐和创造力的寡头控制。将权力、尊严和责任感还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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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B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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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et Victor 的长期目标
改造我们的低幼化社会。为人们提供工具,用以抵抗和摧毁消费主义文化(全方位的品牌包装与广告对人的情感操弄,物质主义,生造的时尚潮流),以及大企业对工作、娱乐和创造力的寡头控制。将权力、尊严和责任感还给个人。

消费主义文化是由于我们现在的生产关系的转变,宗教消解,个人主义的不断强化带来的。由个人主义引发的存在主义危机让我们更多的诉诸于消费主义文化,同时我们用娱乐来解构意义。Victor 是想要抵抗和摧毁消费主义文化,但是我在现在这个时间,我不知道消费主义文化被摧毁之后,随之而来的虚无感会给我们带来更多什么样更大的困扰。

回顾我一直在做的事情,我关注的问题,他们好像大多数都与如何收集与处理信息有关,这可能也和我本科到研究生一直学的专业是“信息设计”有联系吧。我不像 Victor 那样希望抵抗或摧毁消费主义文化,但是我相信我们人人都可以有这样的觉知,并且能够掌握这样的能力。去感知到我们如何被消费主义控制了,以及大企业如何通过工作、娱乐一遍遍的刺激我们的焦虑。

消费主义和个人主义是相互依存的,个人主义的来源是货币的诞生、神圣意义的消解、科学的祛魅与启蒙运动。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过剩的生产给了我们自由,自由透过消费助长了个人主义。由此消费成为了某种准入门槛。

互联网之子 Aaron Swartz 关注的正是这个,他在14岁就创建了RSS 1.0规格,他关注的是在这个充满了准入门槛的世界,能不能让信息流动的领域不那么像现有的消费社会一样。消费社会让我们认为我们消费了某种商品或者内容,或是购买了它就进入了其对应的状态,而 Aaron 看到的实则是网络与信息传播领域也有了这样的趋势,只是他自己的努力还是难免失败,他也没有活着看到今天整个互联网竖起的一面面付费墙。

但是供给其实一直并不是问题,人为设置的门槛才是。或者说人为设置的门槛也没有那么大的问题,反观消费社会,有高端家具市场的时候,也有宜家会做家居的民主化,当这样的商品足够便宜,质量又足够好的时候,是会有人来消费的,而消费这样的行为就是“购买”这样的行为,它是相对简单的。

我在想,在信息领域,是不是内容做的足够民主化,也能让普通人开始主动消费更优质的文化,即通过内容本身的进化,从而改造我的低幼化社会。

我觉得很可能不会,信息的供给在印刷术的发明后,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问题,而认为设置的信息准入门槛也并没有那么大的问题,根本的问题在于信息的接收者对于信息质量的需求。在关于“说服力”的研究中,说服形式的强弱排名分别是:现场(面对面人际接触)、影像、录音和书面文字。而书面信息的理解和回忆效果最好。

纽约大学社会心理学教授柴肯和伊格利(Chaiken & Eagly,1976)认为,如果信息难于理解,那么书面表达的说服效果最佳,因为读者们会根据自己的阅读速度来研读信息。难理解的信息书面呈现时的确最具说服力,而简单的信息则以影像呈现最佳。观众的注意力会不自觉地从信息本身转移到说服者身上,促使他们把注意力聚焦于注入主播的魅力之类的外周线索。

很可能,媒介的进化和内容的进化,无法超出媒介给我们的限制,从《娱乐至死》年代到现在抖音等短视频的流行,无外乎都是影像呈现形式的进化。而我相信的是,对于真正的想要进行精神上进化,我们必然经历一段非常长的相对困难信息的研读,它或许只能是文字,而它必然是令人犯困又不好懂的。

这正是我想说的,Victor 的理想是给人们提供工具,用以抵抗和摧毁消费主义文化,以及大企业对工作、娱乐和创造力的寡头控制。而我推导出的是,由于个人主义的强化,和消费社会的时代基础,我们无法摧毁消费主义文化,也无法接受摧毁后带来的虚无。

更重要的是,对于信息消费领域,不同于其他的物质消费,我们很难通过对于信息供给的改造,或者影像媒介的改造,让人们更多接受反抗低幼的,去美味的内容。

所以 Victor 开始做 Dynamicland,一个结合了媒介与内容本身的东西,或许这就是它心目中的可以抵抗摧毁消费主义文化的工具,一个共有的计算设备,或者说它既是计算设备也是空间,它觉得这可以让人们重新像人一样思考。

这里我关注的其实并不只是设备,还关心的“公有性”,Victor 在我看来,在做的其实是个人主义下的共有意义的重建。我其实不相信仅仅靠工具就可以对现状做出觉得改变,并且人们对于信息深度的要求与认知需求,也不是简单的可以被改变的。

观察以前我们对于公有性的建立来自于文化、宗教和性。而现在的公有性话题破而未立,即便是所谓艺术和现代宗教,也被商品社会改造的不是我们想象的纯粹的样子。

但是我说的是,我觉得 Vicotr 是幸福的,至少他抓住了一个足够大的问题,可以为之奋斗一生与之抗争的事情,人生的意义和理想不是先天赋予的,而是人们在不断的询问自己的过程中,不断调整和变化的。询问本身也是意义的组成要素之一。

我也时常在想我也希望有他这样的理想,它不仅仅关乎于自己,这让他不会陷入个人主义,这个问题也足够大并且困难,可以让他为之努力一生。我时常会有意识自己关注的问题实在太小,特别是在现在这样对于宏大问题的思考已经成为笑柄的语境下。

在我的理想中,我们可以利用消费主义给我们带来的工具,包括生产力的提升、意义的消解、大众传媒的娱乐性与触达。让人们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一个信息过剩但是又极度稀缺的时代,让人们有意识的去挑选利于自己,并在长远不会有负效果的信息。为了达到这种目的,它可能是一个工具,或者一个组织或者一个在现代社会更有影响力的组织形式。

也只有这样,通过不仅是工具的,更是对于文化语境的重建,可能才能让信息的接受者有更强的认知需求。从而真正意义上的形成一个健康的消费主义文化,将人的权利、自由和意义感还给个人。

我担心的是善于思考的人表现出强烈的认知需求(Need for cognition),喜欢仔细思考并偏好中心路径(Cacioppo & others, 1996)。而喜欢节省脑力资源的人则表现出较低的认知需求,通常对于外周线索反应较快,比如说服者的吸引力以及周围环境的舒适度等。

Bret Victor 在00-07阶段主要借助于阅读来学习。而他1995-1999 在Caltech 加利福尼亚理工,1999-2001在 UC Berkeley 念电气工程的硕士。我相信在这一段时间,有一部分人会关注如何解决问题,而在这个阶段诉诸与阅读,我相信和上面提到的阅读的作用是有关系的

播客简介:

《设计乘数》是由用户体验设计师龚子仪发起的设计播客,他相信多学科整合的力量能够给设计带来乘数效应。播客试图讨论科技、社会、经济、心理等诸多话题,用设计的角度参与并不断进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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